看来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后,真的就不愿意再开第二扇了。今天的所值就在于它拥有了回忆昨天的自由,而它的义务则是为明天的自由付出不情愿付出的二十四小时。所以,临死前的一刻拥有最大量的自由。而量再多,也比不上生命中的某一瞬。
如果那某一瞬是有的话。它可以被称作惊心动魄。我不止一次向别人讲述一个藏族的爱情故事,来震撼他们惊心动魄的理解。在那个故事中,自尊的英雄为了爱之因成就了死之果。正因世俗的元素排列平庸得让我无可忍受,我才投入到哲学与诗与画与歌与梦的可能世界中。可是倘若真有一蓬烈焰以鼓涨乳房的声势迫近我的生活,我将把自己从虚幻中吼醒就如同时间之外的时间又回到了原本之内。现实世界与可能世界既然都是梦境,那我还在那儿愤世嫉俗些什么呢?
早上,慵懒的阳光射进我的房间,在我眼前是无数晶莹的尘粒在空中起舞,我难以想像在这样灿烂的早上我将如何打发我时光,我只能在这个木质的房间里静静地等待,倾听着每一种从老化的木质楼梯或者窗外高速公路上传来的沉闷或者清脆的音响,我努力辨别着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从楼梯上走来,停留,然后又向更高处缓慢地离开.
在这样懒惰而充满幻想的夏日里,就像我日复一日地等待冬天的来临一样。我从一个梦中惊醒然后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离我越来越远,我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它的再次出现。屋子有些凉,我脑子也像发了霉一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我开始喜欢一个人躲在广场的角落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我试着想像童年时那条被砾石覆盖的铁路会通往什么地方,它似乎永无休止地延伸下去,我更奇怪砾石下的蟋蟀怎么能忍受每一个寒冷的被大雪淹没的冬天,它们怎么能找到水和食物,我幻想着每一个荒唐可笑的问题而不能自拔。我真的喜欢这样的晚上,没有人愿意打扰我,我期待着一天的结束,在漫长的期待中我感到快慰。
我像个听话的孩子躲在这里,我可以在阳台上沐浴六月燥热的日光以及自己内心无法发泄的愤懑,我也可以向远方眺望,感受时间的飞速流逝,我闭上眼睛可以轻而易举地回到童年时光,回想某个时候最令人难忘的时刻,我想一直守望在这里,看着周围的树叶飘落,风如何把它们吹向远处的公路,我想像着它们在车轮下快速旋转,被抛向沿途的每一个城市和每一片田野,我想像着它们远离我,一下子在我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耀眼而毒辣的阳光通过玻璃的反射已经让我睁不开眼,在一阵眩晕之后,我看到一个男孩儿在光晕的平面上大声尖叫,我极力辨别,但阳光太强烈,瞬间根本看不清他逆光的脸。